时人闻说徐师川

14.04.2016  23:38

  □卢曙光罗贤华

  “双飞燕子几时回?夹岸桃花蘸水开。春雨断桥人不渡,小舟撑出柳阴来。”这首以清新的笔意,写出江南水乡特有风光的七绝,让千百年来的读者玩赏不尽。徐俯这个名字也因此耳熟能详,或许是其父徐禧的影响,又是修水八贤之一,所以在修水很多人忽视了徐俯成就。事实上,他在修水度过了他的少年时期,地方史志也为后人留下了很多记录。渣津兜率寺门前石碑,刻有南宋宰相张商英《护法论》,但很少有人知道是徐俯作跋。

  徐俯字师川,号东湖居士,母亲是黄庭坚从姊,父亲徐禧为黄庭坚表兄。徐禧曾作《治策》二十四篇以献,以布衣充检讨,知制浩兼御史中丞。元丰五年五月,遣鄜延边事,永乐陷,力战死国,赠金紫光禄大夫,吏部尚书,谥忠愍。父死国时,徐俯八岁,他禀承了其父的文采与过人的文学才能。“于书无所不读,于文无所不攻,而尤邃于诗。年十四五时,已能出奇语,惊动山谷先生。”十三岁时以《红梅》诗“紫府与丹来换骨,东风吹酒上凝脂”句受东坡称赞,东坡向山谷言:“自当用十年之功,养心探道。”在山谷四甥中,山谷对徐俯很看重,言“尚能似其先人”。徐俯生命前半期以诗酒自娱,放浪江南山水,虽然对苏轼于乃父的苛刻评价不满,但深受苏黄诗学熏陶。他以父荫授通直郎,46岁步入仕途,先是任吉州通判,后得高宗好感,除右谏议大夫,赐同进士出身,还兼任侍读,擢端明殿学士,签书枢密院事。绍兴初年,他的政治事业飞黄腾达。因生性张狂、嫉恶如仇,工部侍郎何昌言及其弟何昌辰改名以避张邦昌讳,徐俯独名婢曰:“昌奴”。清代诗人谢启昆曾作诗赞道:“横塘春绿满东湖,不肯因人作步趋。风节谓阳真不愧,闺中有婢唤昌奴。”他也曾在大庭广众当着吕本中面大骂其父,虽属误会,在展现风骨的时候,性格缺陷也暴露无遗。绍兴九年,徐俯离开临安,知信州,从此淡出官场,晚年寓居上饶德兴。

  他年轻时做过莞库之类的微官,后回到家乡闲居南昌,澡雪经义、砥励志节、究心诗文,成为元佑文化的拥护者。崇宁初,徐俯被江西诸人佩服,大观、政和年间倡导豫章诗社,被视为山谷诗学传人,江西诗坛领袖。与洪朋、洪刍、洪炎一样,徐俯受舅黄山谷诗风的影响甚深,但与三洪的亦步变趋相比,徐俯显得与众不同。《童蒙诗训》有这样的记载:山谷尝与诸洪言:“作诗不必多,如三百篇足矣,某平生诗甚多,意欲只留三百篇,余者不能认得。”诸洪皆以为然,师川笑曰:“诗岂认多少,只要道尽眼前景致耳。”反映了徐俯恢弘疏阔、不肯居人下的的性格。在盛极一时江西诗派中,吕本中曾作宗派图,徐俯位列第七,他极感不悦,说:“我乃居行间乎”,晚年以山谷为外家,有“我独知之濠上”的壮语,欲高自标立。这并非数典忘祖,自成风格正是山谷对诸甥与后学的要求。

  他作诗重视章法,好点化前人诗句。曾曰:“作诗要当无首无尾声”“作诗回头一句最难道。”如“一朝因王造,千年与客游”,用“浩劫因王造,平台访古游”的杜诗化句。“此身终拟拂衣间”,化自谢灵运“高揖七州外,拂衣五湖里。”他反对只取法某一位诗人,哪怕这个诗人是杜甫。徐俯在写作中也力求流丽清雅。“雪中出去雪边行,屋下吹来屋下平。积得重重那许重,飞来片片又何轻。檐间日暖重为雨,林下风吹再落晴,表里江山应更好,溪山已复不胜清。(《戊午山间对雪》)”据说徐俯以“积得重重那许重,飞来片片又何轻”一联而自矜,以为比黄诗“夜听疏疏还密密,晓看整整复斜斜”更精致。此诗字字推敲,仍轻倩可喜,诗情丰裕。由模拟山谷到自为己出之嬗变,表现其清丽风格的还有“水面无波千里镜,日斜倒影一溪红。渔舟不动飞鸟急,淡淡碧烟苹未风”(《章江晚望》)。徐诗法度情韵并重,晚年更去其堆砌雕琢,力求平易自然,自称“作诗至德兴,方知前日之非”。也因此否认属江西诗派。对他而言,诗歌的感受是不断发展的人生感悟,表现了他自成一家的气度。徐俯笃信佛教,这与父徐禧有关,其父与名僧法昌、惟清多有交好,为黄龙派有力外护,随侍父外出期间,耳濡目染,少年时代这段经历是主因之一。此后为张商英遗著《护法论》作跋,表达对佛教的支持态度。当然,徐备受推崇的另一原因是以名节自任。其自云:“直道庶几师柳下,不应四海独诗名。”可谓真实写照。作为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,其文学成就有口皆碑,其清逸风格赢得了后人的广泛称赞。“解道春江断桥句,时人闻说徐师川”,可见徐诗之影响。千百年来,他的经典名篇广为传诵,更为山谷桑梓之乡增光添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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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 本报记者 熊灵 通讯员 曾志明 谢建春 政协新闻网